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胸藏海岳梦中飞——徐奭
2016-03-30 11:48:21?黄明和?来源:建州报  责任编辑:admin  


    中国的科举制度从隋朝开始,到1905年9月2日光绪皇帝下诏废止,共实行了1300年。在一千多年的风雨历程中,全国涌现了18个千名进士县,建瓯就是其中的一个。而在建瓯一千多名的进士中,徐奭就是其中杰出的代表。因为他不仅是建瓯,也是福建宋代以来的第一个正榜状元。
    徐奭(985-1030年),字武卿,建州(今建瓯)人。自幼聪颖好学,志向高远,建州连绵起伏的山脉没能挡住他明亮的双眼,迷人的三江景色没能系住他坚定的脚步。因为他知道,自己出身卑微,在封建社会等级森严的制度下,是没有终南捷径可走的。要出人头地,荣宗耀祖,实现自己的抱负,只有科举一条路。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山外的世界,他把脚步迈向了科举的崇山峻岭。
    他把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、《大学》、《中庸》背得滚瓜烂熟;他将《诗经》、《尚书》、《礼记》、《周易》、《春秋》嚼得芳香四溢。这些儒家思想的经典著作,这些救国济世的道德文章,让他的思维如脱缰之骏马纵横驰骋在深邃浩渺的知识隧道,让他的视野似搏击之苍鹰展翅翱翔于无边无际的历史天空……他年纪不大,已是一方远近闻名的饱学之士了。
    他开始考察社会。从唐末以来,由于统治阶级之间的争名夺利,一个持续了几百年的大唐王朝闹得四分五裂。又加上外族入侵,血溅中原,造成社会更加动荡不安。后期更是朝日夕月,江山易主,如换衣衫。生活在社会底层的百姓更是苦不堪言,衣不遮体、食不果腹,哀鸿遍野、饿孚横街的年景在身边时有发生。他流泪了,思考了:百姓不能安居乐业,是社会不安定的结果;社会不安定是统治阶层腐败和无能的必然走向;而造成统治阶层虚于职责、鱼肉百姓、巧取豪夺、中饱私囊的根源就在最高统治者或昏庸无能、利令智昏,或纸醉金迷、荒淫无度,导致上梁不正下梁歪,再牢固的江山社稷也必然要倾覆于一旦。
    接着,他开始了研究历次科举的考题。想方设法寻找和翻阅了历朝历代有代表性的题目,发现大凡能在历史上流传并起着振聋发聩效应的考题都离不开“经世致用”这个核心。换句话说,以儒家学说为指导思想的科举考试,也大都不是脱离实际的。于是,他对社会见解精辟而又能提出解决问题的政论性文章兴致渐浓。尤其是对《玉壶清话》中记载的故事情有独钟。故事的情节是这样的:艾侍郎颖,少年赴举。逆旅中遇一村儒,状极茸阘(音:踏;意:无能、卑贱),顾谓艾曰:“君此行必登第矣。”艾曰:“贱子家于郓,无师友,加之汶上少典籍,今学疏寡聊,观场屋尔,安敢俯拾耶?”儒者曰:“吾有书一卷以授君,宜少俟于此,诘朝奉纳。”翌日果持至,乃《左传》第十卷也。谓艾曰:“此卷书不独取富贵,后四十年亦有人因此书登甲科。然龄禄俱不及君,记之。”艾颇为异,时亦讽诵,果会李愚知举,试《铸鼎象物赋》,事在卷中,一挥而就。愚爱之,擢甲科……他从故事中不仅读到了艾侍郎的幸运,更读懂了村儒“后四十年亦有人因此书登甲科”的玄机妙语,冥冥之中觉得这“甲科”之人指的就是自己,更增添了科考的信心,也把《左传》吟诵得烂熟于心。
    果然,在继省试夺魁后,他于大中祥符(真宗赵桓,北宋第三任皇帝,在位25年)五年(1012年)到京都汴梁参加殿试,一举夺得状元。
    历史常常就有这样惊人的巧合。欧阳修在他的《归田录》中说:“宋真宗极喜欢以文辞取士,也非常重视外表气质和才识独到之人。每次亲赐进士及第后,必召其中文才最佳的三、四个人,并列站在殿堂上,详细观察,然后将状元赐予形神光明磊落的人。但有时他也会被其中的千古名句所感动,而将状元相送。”徐奭是幸运的,他不仅文辞好,而且仪表堂堂,不须托人,就被选上了,参加了由皇帝亲自主持的殿试。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,真宗殿试所出的题目竟也是《铸鼎象物赋》,要求每个殿试者在规定的时间内当场作答。轮到徐奭时,他胸有成竹,略作沉思,信手拈来,一句“足惟下正,讵闻公餗之欹倾;弦乃上居,实取王臣之威重……”的骇世之语脱口而出,不仅赢得了殿中的大臣个个啧啧称赞、齐声喝彩,也以其深刻的借物喻理赢得了真宗的赞许,一举夺得天下第一,为自己赢得了无尚荣光的一甲进士。
    徐奭高中状元后,宋真宗给他下了一道圣旨,圣旨云:“敕状元徐奭:皇帝制曰:‘窃惟入侍经筵,必资多闻博学之佐,出使藩臬,宜简穷材硕德之臣,非闻望素优,曷得吏民帖服?今科一甲进士徐奭龙首高登,蜚声唧唧,螯头独占,鸿誉魏魏,不特海内惟尊,抑亦天朝倚重。兹特委尔荣行,需朕简命,宣我威信,俾国体之共尊,振尔纪纲,令君命其不亵如,朕亲临尔其懋哉!’大中祥符五年八月。”圣旨在对徐奭的才学表示赏识的同时,对他出使的任务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和期待。
    徐奭没有忘记自己从小立下的报效国家的“鸿鹄之志”和皇帝的信任,圆满地完成了朝廷交给他的每项任务。在著作郎直集贤院为官时,勤勉敬业,忠于职守,协助皇帝制定了许多有益百姓的决策。天圣元年(1023年),仁宗(赵祯,北宋第四任皇帝,在位41年)即位,苏州水灾,冲毁太湖外塘,宋廷令已任两浙路转运使的徐奭与淮南、江浙、荆湖制置发运使赵贺督治水患。徐奭与赵贺在全面勘察了古城的基础上,决定先修建一道西堤。该堤从市泾(今苏州平望南24里)以北至赤门(今苏州葑门、盘门之间)以南,长90里,堤上共建造桥梁18座,以便路人行走。同时,又役使开江兵(大中祥符五年置开江营兵,专门修筑吴江塘路)1200人,向南至浙江嘉兴修筑了一道长100多里的塘岸。并因此招回流民2.6万户,垦复良田数十万亩。他还积极兴修水利,加固堤岸,疏浚河渠,异流入海,解除了不少水患,得到了当地百姓的交口称颂,也得到了朝廷诏书褒奖。天圣四年(1026年)八月,以起居郎、知制诰,出使契丹;天圣五年(1027年)十月,以礼部郎中、知制诰,奉命赴滑州(今河南滑县)祭告黄河,都出色完成任务。天圣八年(1030年)四月,刘太后降懿旨封徐奭为翰林学士(正三品),接着任开封知府。由于积劳成疾,九月竟暴病死于任上,年仅45岁。为了表彰他的不菲业绩,朝廷封他为晋宁侯,他是宋代119位状元中唯一被封侯的人。70多年后,宋徽宗被他的生平感动,赐其号“冲晦先生”。
    徐奭的一生是不平凡的,虽多有巧合:他与艾颖都出身寒门,从少年起就心怀壮志;参加殿试时的题目与艾颖夺得状元的题目一字不差;艾颖夺魁后,几经改朝换代,后周显德五年(958年)十月,曾以左散骑常侍,奉命均定河南诸州赋税。入宋,以户部侍郎(正三品)致仕,而徐奭在官场上经过许多波折后,于1030年任翰林学士,也是正三品。但更多的是必然:他出身贫寒,但人穷志不穷;他聪颖好学,但所学皆“经世致用”,不做一介书呆;他言行一致,及第后充分利用所处的位置优势,为朝廷排忧解难,不辞劳苦;为百姓殚精竭虑,多办实事。可惜英年早逝,壮志未酬……在他的心中,还有多少蓝图没来得及描绘,还有多少百姓的疾苦系在他的心头……然而,他走了,离开了他无限眷恋的仕途和施展才华的舞台,所有的理想和愿望只能遗憾地在梦中实现了。借用龚自珍“世事沧桑心事定,胸中海岳梦中飞”的诗句来对照他的一生,是最恰当不过了。他的身影虽然飞离了人们的视线,但他的名字却飞抵了人们的心里,成为了后代学子们励志成材的标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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